星期三晚上碰到了助教,問我對於民主牆上的論爭有何看法。
她是內地學生,政法大學畢業以後來港深造,所以也很關心牆和上面的文章,但其實我自己並無特別的看法,聊起來就特別困難。
其實這樣的問題有什麼好討論呢。
但是我答應了她會寫點東西。基於這是有關中國的討論,所以用中文。
有關內地和本地學生的討論,我以為能分成數點。
(一)讀書
這一年多時間讓她覺得內地學生比本地學生讀書更認真。本地的學術資源和氣氛都比內地的好,但是本地學生不見得有好好珍惜。常見的是交的紙寫得一塌糊塗,基本文法多錯漏,內容欠深度。課不上或遲到,也不怎參加討論。
她自己修的碩士和本地同學同組,可是她說那同學老是拖拖拉拉,簡介不做,紙還遲交。問理由就是「因為我是香港人嘛」。這些事讓她覺得態度上還是內地學生更好。
其實根本只是感情用事,把不相干的價值判斷摻了進。
有一次國足比賽前有球員到酒店開房,賽後(想必輸了)就以紀律為由被開除了。問題在於,賽前不開房間不代表你上場就能射,而你射不了也不是單單開房間就能做成的。
對於上導修,幾乎每門課都算分數,要是你不上就直接扣分。但你不上導修不懂,做紙和考試時自然有問題,根本用不著額外扣分。把一些跟學術表現無關的事作為評分標淮,才是更不專業。
認真不認真的問題也無關,無論是本地同學內地同學,認真不認真不是重點,重點只是能否考試和做紙。讀書和做紙也不代表你個人的能力如何,只是玩遊戲的問題。
她說但是常上的同學多數也更高分,不就說明了問題嘛。嗯,假如你要泡妞,無論你是真心或是花心事前都是看不出的,你不能說只要能泡到妞就是真心的。我知道還不少人對於自己的專業極為討厭,只是在盤算要如何拿學位再戰其他碩士,這你又要如何算呢?
她又說那你成了這個制度的既得利益者再批評不就更好嗎?這是可笑的邏輯,只要是對任任何人說也對,錯的亦然。這是中國人慣於猜測別人動機的有毒思維。
事實上我自己課都跑不少,因為還是有佔分的,在不做成大影響的前提下,儘量只翹三成的課。
(二)學位
也有很多人覺得內地生把本地生的學位拿走了。
事實是,大學的資助學位都不少,就算不讓他們來也不代表位子就是你的。誇張一點說,多開的都是要賠錢的,反而比較多內地生多花錢來讀書,某程度上資助了本地教育。崇洋者請參考有關英國大學制度的資助討論。
而且你說來好像只花錢就能取得的學位,有什麼意義,但進來難道不用讀嗎?大學造假都不少,關鍵是本地的防假閱紙系統做得較好,或者說山寮貨都做得比較高明,混兩個學期就可以掌握不俗的技術,身經百戰嘛。
其實大學學位就像蘋果,每個人都想買到一件,然後覺得自己會牛逼得不行,還指責那些一起排隊的人,結果每人發覺原來每人都能上一手。
大學學位已經因為濫發變得一文不值,但是有很多人還是覺得必需大學畢業才行,還必需是政府保證所有人也能升上大學。大學生常被說目光短淺、能力不足、社交不行(不是說你喝酒去舞會那些,例如學會跟態度較差的同事共事也算),這個社會一直不斷花資源製造一些不需要的東西。
但是大家還一頭腦栽進去,想要把很多能力不足,或者根本不適合做學術的人送上大學,還覺得社會有這樣的責任。結果就是排外,就是覺得外地人都把我們的機會拿了。孕婦的問題也許能這樣說,但就學術而言這無疑是致命的。學術的討論不能有排外的思想,不論什麼地方,因為沒有多元的文化、意見、思想就沒有學術。
(三)宿位
這方面的討論牽涉有關平等和均等的概念。
平等就是五人五個蘋果每人一個,均等就是給最肚餓的人他要吃蘋果。按數或按需分配,典型的政治哲學問題。
內地同學覺得自己來本地讀書,很應該得到本地的宿位,本地的同學應該體諒。本地的同學覺得住宿是一種大學體驗,也方便上課,不應該給內地生全佔了。結果是內地同學就得住兩年後自己外面租房間,要不就你成績很好能為校多拿獎。
其實這也不關事,兩幫人罵戰,但有問題的是第三幫人。我覺得學校其實在這方面是要負責的。
其實建教學大樓當然能有種種看似確當的理由,但歸根結底建宿舍不是掙錢買名的生意,對於學校發展升級沒有必要性。可是建新大樓又能升排名又能上報還有命名的掙錢玩意。你會說這是改制多了學生的問題,但我其實相信學校是有更多能做的事,不過省得麻煩。
其次,說要改制也不是一兩天的事,想也是當初大學急於要在內地多招生,所以並沒有考慮宿位的問題。今天有這樣的「只保住兩年」政策轉變,還有強拆而加床的事發生,都是因為考慮不周。
再這樣下去,我猜同學們很快就只能去軍營那邊哭求宿位了。
(四)素質
本地同學也覺得內地同學來香港必需講廣東話。
其實你喜歡說什麼就說什麼,語言就是用來溝通的工具。當然,敏感詞最近把廣東話取締了,所以這事說起上來比較敏感。內地同學為數不少,相互交談當然說普通話了。至於當他們想要和我們交談,也常聽他們以不太純正的口音吃力的試著溝通,並沒有出現他們和我們溝通硬要我們換頻。
所以在香港說普通話其實跟你說英德法日意並無分別,你對什麼國家的人就說什麼的話。這是出於溝通也出於禮貌。我自己也很努力學習外語,英文只是勉強,普通話就從土豆學,所以要談及一些對白沒有的東西時,就自然遇上瓶頸了。不少內地同學說和我聊天初聽以為我北京來,再聽就知是北角來。
雖然中英文都不算好,但我也有努力學習,這不礙參與保留廣東話的運動。再者,要是你必需靠某政策或者某機構才能保留某種語言,那是多大的失敗。學校的語言教育政策將中文也轉用英文教,顯然有問題,但當時我也沒出句聲,因為中文的影響太大了,非是你一句將「英語轉成法定教學語言」能影響。而且你又和「有關部門」聯絡不上,那更肯定禁不了。為了政治的舒服,老是訂一些無法執行的政策很是常見。
至於禮儀和文明,每一種人都總有一堆敗類,不論多少。我們總是被代表了,有時是政治家、有時是社論家、有時是某些意見領袖。他們要不就喜歡把一大代人一起扣頭帽來批評,要不就站出來說自己是為了某某階級發聲,還喜歡就著廣大民眾之名提出要求。
就那麼眼紅就那麼近視,別人一罵他就瘋,但總不成狗吠你你就跟狗對吠吧。
宿舍裡的男層不論任何時候碗碟總是堆了幾疊沒洗,這就能說明了任何人不論種族不論語言也能有敗類。除非每天都剛好有人小聚,每次還起碼有十多人,但至今的觀察否定了這種說法。
早幾天看報,有位先生在新疆得知台灣大選,所以就想到去那邊打打醬油見識見識。他自己一人就去到廈門,買了保麗龍還鋸了竹子,好不容易划到了台灣,沒想到一搶灘就被抓了。他的理由是:「你們不是說中國該是中華民國的一部份嗎?為什麼我划船過來也算偷渡?難道你們常說民主自由開放,要以此統一中國都是空話嗎?」最後他被遷返了。
梁浩恩 Andrew
政治及國際關係學系二年級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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